几乎彻夜的失眠。
她在盲人般的黑暗里独醒,辗转反侧。心里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阵躁闷。什么都不去想,脑海里却还是乱得一团糟。雪崩、车祸、翻船、谋杀、逝世、堕胎、灵堂、毒、地震……这些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,台风般的卷向了她,仿佛她已陷入罪孽的深渊。顿时天旋地转。无需挣扎,她就已经筋疲力尽。
慌乱中,她咬裂了自己的唇。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疼痛,反而舒坦了很多。
她抿着嘴唇,吮吸着自己的血液。
一阵浓重的睡意袭来,她终于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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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。
这个年令她觉无比疲惫,神情恍惚。没有说笑的兴致,没有食欲,没有新年愿望,不想起床,不想敬酒,不想拜年。在这个落俗的年里,她甚至连压岁钱都没有心情去领。
看春晚是她在大年三十的习惯节目,她是个善于习惯并且潜意识里拒绝改变的人,所以昨晚,她强迫自己站在电视机前看完了春晚。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她的思想是处于游离状态的。欲哭的冲动贯穿于她看春晚的整个过程中,常常是眼泪就要忍不住,一忍不住就往洗手间冲,口里还向母亲发着小抱怨:“水果吃太多了,总想上厕所。好麻烦。”
后来,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,她终于忍不住,眼泪将她整个人淹下去,她有种溺水的窒息感。她咧开嘴,不知道自己要哭还是笑,眼泪沿着鼻翼涌进嘴里,咸涩。她觉得渴极了。
她听到外面人们的欢呼和放烟花的声音,跑去趴在阳台上的落地窗上看。夜被绚烂的烟花一照,如白天般的亮了起来。她又一次失了思想。血流不止。
她站在那里不敢动,等着母亲来救她。可是母亲却不知道去了哪里。血像一块上等绸缎般柔华,袭过她的大腿,膝盖,小腿,脚踝。这使她想起了三毛,那个旅居国外的已逝作家。如果她是三毛,这个时候,荷西一定会为她细心地擦洗,“三毛,不要紧张,要不要去医院?”
一阵诡异地笑过后,她忽然不再觉得恐慌。她平静地走进浴室,和着衣物躺进浴缸,开始加水。她把脚搭在浴缸边缘,悠闲地舞动着,用充满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血液在水里挣扎,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一般。水位愈来愈高,已经溢了出来。她没有去关伐门,身体反而开始慢慢下沉。血与水一步步将她吞噬。颔。唇。鼻。眼……这一次,她是真的要窒息了。她象征性的扑腾了几下,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——不,不是空气,是水——她被呛到了。她终于被呛到了。她开心得要死。
开心的要死。就快要死了。当她认识到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,用最后一点力气探出了头,爬在浴缸上,心满意足地睡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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